蔡委員正元：主席、各位列席官員、各位同仁。請教石主計長，你們是在什麼時候發現台灣的景氣
快速下滑？
主席：請行政院主計總處石主計長答復。
石主計長素梅：主席、各位委員。事實上，上次我們就已經下修了。
蔡委員正元：我要問的是，你們什麼時候發現，不是什麼時候下修？你們總該有一個發現的時間點
嘛！差不多幾月份發現的？
石主計長素梅：大概 4 月左右。事實上，5 月的時候我們就在下修了。
蔡委員正元：4 月份就發現了。是不是？
石主計長素梅：對。我們 5 月的時候就下修滿多的。
蔡委員正元：你們是從什麼指標發現我們台灣的景氣在第 2 季會快速下滑？
石主計長素梅：就是出口、外銷訂單比較差。
蔡委員正元：主計長，我們都讀過經濟學。請問，你們的躉售物價指數在第一季的時候掉了 8.51%
。「躉售物價指數」就是說，很多存貨賣不掉，所以必須殺價；這個是景氣下滑最重要的訊號
之一。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因為第一季下滑 8.51%的躉售物價指數，是民國 98 年以來的最大
跌幅。
石主計長素梅：我們躉售物價指數第一季是-8.51%，這裡面有含進出口的物價。
蔡委員正元：當然啊！這個是指標，綜合指標有含進口、出口等等嘛。
石主計長素梅：對。
蔡委員正元：進口的東西賣不掉，也是因為景氣不好啊！
石主計長素梅：那個時候其實是油價下跌。
蔡委員正元：你們只覺得油價下跌，所以沒關係，是不是？
石主計長素梅：對，那是一個重要的因素。
蔡委員正元：是嘛！油價下跌之後，很多石化產品接著就要下殺價格了。下殺價格就表示下游賣不
掉，撐不住它的需求量了嘛！第一季躉售物價指數下降 8.51%，這個數字幾乎就是民國 98 年以
來最大的跌幅了。到了第二季，又下跌 9.41%；到了 7 月份，更糟糕！下跌 10.23%。
石主計長素梅：對。但是，油價的跌幅事實上是很大的。
蔡委員正元：我知道油價的跌幅很大。這就表示下游的石化產品價格也跟著下跌得更兇，才會出現
這個結局啊！那個結構很清楚嘛！也就是說，你們大概在今年第 1 季就已經發現台灣景氣下滑
。所以，你們 5 月份準備下修指數。對不對？
石主計長素梅：5 月下修。
蔡委員正元：你們的工作不是只量一量體溫就沒事的，要像護士一樣，量完溫度就準備找醫師來診
斷，看是要開藥，還是怎麼做。這樣才合理嘛！對不對？
石主計長素梅：對，我們這個數據事實上都提供給相關部會。國發會也都有會同相關部會，研究改
進的方法。
蔡委員正元：彭淮南前幾天在立法院講過，台幣貶值它的利率下降要發生效果，也要在半年至一年
後。它是最有效的財政政策。現在我就來檢討一下財政政策，支出面就是妳管的，稅收面則是
張盛和管的。我昨天問張盛和說：「可不可以把其他加重稅賦的地方往後挪，採行擴張性財政
政策─減稅來處理？」他說，要等房價先跌，之後才要考慮這個問題。現在房價跌到什麼程度
了？
石主計長素梅：房價確實是有下跌。
蔡委員正元：跌了多少？
石主計長素梅：營建署都有公布。
蔡委員正元：你們主計總處要彙總所有台灣經濟體質重要指標，怎麼能說這是營建署有公布的？
石主計長素梅：但房價是由營建署公布。
蔡委員正元：儘管是由營建署公布，你們也該掌握它的數字。尤其，你們的數字又不是自己產生的
，是由各個地方收來的啊！到底房價跌了多少？房價跌到程度是好？跌到什麼程度是不好？還
是純粹從消費者的角度，跌愈多愈好？但是，他們有沒有想到，跌得愈多，他們的收入會跟著
減少，失業率也會跟著增加。總體經濟是連在一起的嘛！就是你頭痛腳也會跟著痛，這個道理
就是這麼簡單。
再請教妳一個問題。你們這個 105 年度的預算，顯然不是應付不景氣的一個預算。第一、教
科書寫得很清楚，如果景氣下滑，擴張性的財政政策第一招一定是赤字預算。你們把赤字縮小
了，對不對？
石主計長素梅：事實上，我們籌編預算是有兼顧到財政健全和經濟成長。所以，公共建設是有增加
。
蔡委員正元：不，你先聽我一個一個問妳嘛！
石主計長素梅：是。
蔡委員正元：妳公共建設有增加，但沒把錢收回來。換句話說，資金是政府部門和民間機構共籌的
時候，反而政府部門縮小自己的預算規模。妳看看，你們的收支是縮小了。不是嗎？
石主計長素梅：是。
蔡委員正元：我有沒有說錯？
石主計長素梅：對，差短縮小。
蔡委員正元：所以赤字預算的規模縮小，把總體的政府預算萎縮了嘛！
石主計長素梅：但歲出我們是成長了 3.3%。
蔡委員正元：現在我講的是，你跟民間之間的資金來往時，因為你從民間拿到的錢、稅收或借貸，
跟你支出的，兩者之間如果差距愈大，表示你擴張財政政策。但是，如果這個差距縮小，就表
示你是緊縮財政政策。我們讀的經濟學教科書不一樣嗎？
石主計長素梅：跟委員報告。歲出適度擴增、差短微幅縮小，事實上也是在兼顧整個財政健全和經
濟成長。
蔡委員正元：我現在不是談財政健全。講到財政健全，當然，有人說最好是平衡預算。可是，現在
明明是景氣在下滑，如果你搞平衡預算，那就只有一條路─上吊自殺了。結果就是會有很多人
要放無薪假。
石主計長素梅：公共建設我們有增加，科技的也是有增加。
蔡委員正元：好嘛！我一個一個跟妳算。第一、妳明明是採行緊縮財政政策，這一點妳就要檢討嘛
！
石主計長素梅：跟委員報告。我們還是有適度擴增歲出。
蔡委員正元：妳擴增什麼？
石主計長素梅：適度擴增歲出。
蔡委員正元：我現在跟妳講的是，妳把歲出、歲入的差額縮小了。
石主計長素梅：沒有。會縮小是因為現在稅收增加滿多的。
蔡委員正元：你們現在歲入增加 3.8%、歲出增加了 3.3%。對不對？
石主計長素梅：是。
蔡委員正元：換句話說，妳歲出跟不上歲入嘛！所以，妳的赤字才因此縮小嘛！我現在跟妳爭的是
這個問題，妳這預算並不是一個面對不景氣的預算。再者，妳說妳在「經濟發展」的支出增加
了 5.5%，對不對？
石主計長素梅：對。
蔡委員正元：看起來是好的。增加了什麼東西呢？我們來談談它的實質項目，妳增加的是「鐵路行
車安全改善計畫」38 億元、「台九線蘇花公路山區段改善計畫」27 億元、「台中都會系統烏日
文心段」16 億元、「中國輸出入銀行資本擴增」38 億元，中國輸出入銀行的資本擴增怎麼會叫
經建支出？這也算得進去。就算會計科目可以算，但它跟我們的總體經濟是沒有關係的嘛！我
現在是跟妳討論事情，就好比說，妳是主治醫師，我是實習醫師，妳現在開了一個藥方，我覺
得這個藥方有一些矛盾，我就跟妳討論。現在病人躺在那邊，我不曉得第四季會慘到什麼程度
啊！無薪假已經放得人心惶惶，勞動部說要準備 200 億元，夠不夠都還不知道啊！你們主計總
處總不能無動於衷，光說：「我的資料已經提供給大家參考了。」其他就一概都不管了。
石主計長素梅：不會。事實上，我們不但把資料提供給各部會，而且都會密切地讓他們瞭解。
蔡委員正元：妳這樣的政策已顯示出它不是一個擴張性的財政政策，跟彭淮南所講的「希望有一個
擴張性的財政政策，比較有預期心理效果、比較容易挽救台灣目前的經濟不景氣。」並不一致
。如果彭淮南講錯了，我就回過去跟他說：「石主計長說你講錯了。」
石主計長素梅：沒有錯啊！我們也是適度擴增啦！但是，因為整個預算的籌編原則是必須兼顧財政
健全……
蔡委員正元：我知道你們要兼顧很多，可是，現在重要的是人已經躺在那裡，必須優先治療，而不
是兼顧。所以我才跟妳爭論。第一、妳的赤字規模縮小了，表示妳這個是緊縮財政政策。對不
對？
石主計長素梅：沒有啦！歲出還是增加的啦！
蔡委員正元：但歲入也增加嘛！
石主計長素梅：因為歲入加得比較多，所以差短會縮小。
蔡委員正元：我們要不要把凱因斯從墳墓裡找回來，說：「你的赤字預算講得不對，你說只要赤字
增加就好了，收入不要管它。」凱因斯先生講的那一套赤字預算政策是不對的。凱因斯先生，
你還在不在？是不是這樣子？
石主計長素梅：我是跟委員報告。我們籌備預算還是必須要兼顧啦。
蔡委員正元：不，我現在並非跟妳談預算問題。我現在跟妳談的是，總體經濟政策妳主計總處應該
負的責任、應該做的調整是什麼？
石主計長素梅：我們的歲出適度擴增很重要……
蔡委員正元：我要問的是，妳要怎麼面對赤字預算規模繼續的這個問題？
石主計長素梅：因為我們必須兼顧啊！差短需要縮小，但這個也是我們努力的方向。
蔡委員正元：我開始懷疑我的經濟學有沒有唸錯，那位經濟學老師得過諾貝爾獎，我回去問問他：
「你教我是不是教錯了。」
石主計長素梅：沒有，因為我們必須兼顧啦。
蔡委員正元：妳是要兼顧，可是，我現在告訴妳說：「目前人在發燒，妳這個不是退燒藥。」我跟
妳爭的只是這個東西而已啊！
石主計長素梅：但是，我們公共建設增加了 13%。
蔡委員正元：但妳經建支出增加的這個東西，也跟實際上可以產生乘數效果的支出沒有關係嘛！
石主計長素梅：公共建設真的是加了很多。
蔡委員正元：妳經濟建設加了 5.5%，我剛才不是告訴妳了嗎？
石主計長素梅：對，這是總預算。連同基金的……
蔡委員正元：妳增加的 3.5%，加的是什麼東西？是中國輸出入銀行增資。妳這不是搞笑嗎？
石主計長素梅：我們加的是很多項。連同基金的部分……
蔡委員正元：其中沒有幾項的效果是大於 1 的嘛。難道我講錯了嗎？經濟學教授強調，要刺激經濟
景氣，乘數效果必須要大於 1。要不然，你的錢就像丟入水裡，只有「卜通」一聲。我就是為了
argue 這個東西嘛！也許我讀的經濟學教科書讀錯了，但如果是對的，妳這個「藥方」就不對了
。現在醫學教科書告訴你說，人發燒就要吃退燒藥，但妳告訴我：人發燒，不要吃退燒藥；還
要弄個火燒一燒，讓他更熱一點。對不對？我沒辦法同意。所以，我現在跟妳爭的是，妳這個
105 年度預算，去年編了樂觀的；但今年面對問題，妳不符合彭淮南所講的「處理經濟不景氣應
該有的政府預算」。
石主計長素梅：我們已經盡力增加「公共建設」，就是連同特別預算的部分，編了 3,596 億元，增
加了 411 億元，連同基金的部分，成長了 13.1%。
蔡委員正元：什麼基金的部分？
石主計長素梅：就是總預算的部分成長 5.5%，加 99 億元。連同特別預算、附屬單位預算「公共建
設」的部分編列了 3,596 億元。
蔡委員正元：這部分的預算跟經濟成長沒有關係，那是防治災害的，乘數都是小於 1 的啦！我只是
懇切地跟妳爭論這些問題，希望你們扮好你們的角色。沒有其他用意，妳不用緊張。謝謝！
石主計長素梅：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