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委員永昌：（10 時 5 分）就教於秘書長，今天要討論的是要把 3 項罪名限制上訴，我先討論我<br />
看到的另外一個問題，國安法去年也大修，有經濟間諜罪、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的營業秘密，行<br />
為人犯罪要連帶併罰到法人，先講這個部分，當然不只這個啦！我們的勞動、環境、衛生和食<br />
安也有很多這種法人的刑責。現在問題來了，假設一個案子一審判決行為人有罪，然後併罰法<br />
人，也就是說法人的代理人、法人的聘僱人等等犯罪，法人連帶被併罰了，一審行為人被判有<br />
罪，行為人可以上訴、被告可以上訴，那法人能不能上訴？可以啦！<br />
主席：請司法院林秘書長說明。<br />
林秘書長輝煌：委員好。可以。<br />
江委員永昌：那二審的時候，行為人又被判有罪，行為人可不可以上訴？可不可以？<br />
林秘書長輝煌：目前……<br />
江委員永昌：我知道你會跟我說還要看一下他有沒有第三百七十六條……<br />
林秘書長輝煌：上訴三審法人就有……<br />
江委員永昌：就是今天要修法的第一項第一款那些東西。我是說假設他的本刑其實都是三年以上七<br />
年或幾年以下的，那法人能不能上訴？<br />
林秘書長輝煌：法人如果是專科罰金是沒有辦法。<br />
江委員永昌：對，問題就在這裡。我看到你們在 89 年第三次刑事庭會議決議，這是刑議字第 2 號<br />
，其實本來有兩說，一說是罪刑要合併一起看，這個行為人犯了罪，但是因為要連帶去併罰法<br />
人，那法人不能科刑，對不對？可是你要看原來行為人犯的這個罪，如果是第三百七十六條以<br />
外可以上訴的，那法人應該也可以上訴，有這一說。另外一說是行為人、自然人犯罪會被科刑<br />
，但是法人沒辦法，只能被科罰金，所以源於同法的哪一條去科罰金，就是你剛剛講的專科罰<br />
金，專科罰金落入第三百七十六條的時候就不能夠上訴。有這兩說啦！後來我看最高法院或是<br />
相關的法院在實務上或決議上，對於法人因為行為人併罰的專科罰金，都不讓它上訴。<br />
我今天就是要從這裡開始講，其實有時候你要加重他的罰金到很鉅額的時候，我非常同意喔<br />
！這樣才能產生處罰或恫嚇的效果，不過我們現在說第一審是堅強的事實審，第二審就可以早<br />
日定讞等等，早日獲得司法審判的公平正義這件事情很重要；可是另外一件事情是窮盡努力去<br />
獲得司法審判最終的公平正義，我覺得這也很重要，而不是快就好啊！其實我們當年在訂定的<br />
時候，就是把三審拿掉，過往都說因為三審太多，法官不堪負荷，你去看當年修法的立法理由<br />
，天啊！公平正義要看三審法官是不是不堪負荷，這實在讓人家覺得不知道該怎麼樣去講！其<br />
實包括最高法院 106 年台上字第 385 號刑事判決，這是犯了食品安全衛生的，它也說這是法人<br />
科罰金判決，所以上訴都被駁回了；然後最高法院 108 年台上字第 3727 號刑事判決，這個是有<br />
關排放污水破壞環境，都是以行為人十倍以上的罰金來併罰法人，都不能上訴第三審。<br />
所以有時候回頭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這都是為了訴訟的經濟目的啊！我就覺得法<br />
官的不堪負荷跟司法正義窮盡一切去努力有時候真的有差距耶！你要不要回答一下？法人所犯<br />
第 112 卷<br />
第 53 期<br />
委員會紀錄<br />
的那個罪的內涵，事實上跟行為人的內涵是一樣的，可是行為人可以上訴三審，而法人變成專<br />
科罰金不行上訴。我認為加大併罰的罰金是不是要考慮一下？罰得越重救濟程序要越完備啊！<br />
你請說。<br />
林秘書長輝煌：委員思考得非常周密，不過我們為了要合理分配訴訟資源，所以這一條線要切分在<br />
哪裡確實是很為難的，所以我們一再地斟酌，當然也跟大院一再地溝通、跟法務部溝通，這是<br />
很為難的事情。<br />
江委員永昌：你聽我講，有兩個問題，有時候 10 倍以上的罰金，可能動輒上億元甚至好幾億元，<br />
我非常支持重罰，但我也很怕整個審判過程最終的結果是這樣還是不是那樣？動輒好幾億元卻<br />
沒有三審的機會，這是其一。其二，還不只是法人，因為這條文唸起來，法人之代表人、法人<br />
或自然人之代理人、受僱人或從業人員。當然代理人、受僱人或從業人員就是那個行為人，有<br />
時候行為人也會找代理人，自然人也會聘僱行為人，自然人也會找行為人來代理，我是說那一<br />
個自然人喔！不是行為人，而是自然人，他也一樣要科 10 倍以上的罰金耶！你以為科公司幾億<br />
元沒關係，我也接受，但假設我們兩個都自然人，我去聘僱你，結果科你 10 倍罰金，萬一真的<br />
有點冤枉呢？而且 41 部法律當中有這樣的條文，所以如果是鉅額罰金的情況真的要考量一下。<br />
當然我知道你說很難切，如果你講很難切我還接受，但講是法官不堪負荷──每次實務上都是<br />
怕不勝負荷，對於我們這種要求公平正義的人就會覺得幹嘛要委屈接受？即使你以後預算多編<br />
一點我都支持。<br />
回頭來看今天的議程，條文列入過失致死、傷害罪、聚眾鬥毆助勢罪，其實我知道原本刑事<br />
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中竊盜罪是處 5 年以下、侵占罪也有處 1 年至 7 年、詐欺罪 5 年以下、<br />
背信罪 5 年以下、恐嚇罪 5 年以下、贓物罪 5 年以下，本刑都超過 3 年，這個就直接放在不得<br />
再提起上訴三審的規定。原本過失致死、傷害和聚眾鬥毆助勢罪，本刑 3 年不能提起，但變 5<br />
年以下時又可以提起三審上訴，所以比照我剛才唸的那些罪刑，放到第三百七十六條。我還沒<br />
有時間去查剛剛唸的竊盜罪、侵占罪、詐欺罪法官都判多少年，我還沒有去查。但是我今天有<br />
看到一件事情，請問 2019 年 5 月三讀通過修正這 3 個罪的法定刑，傷害、聚眾鬥毆、過失致死<br />
，拉到最高法定刑 5 年而非 3 年以下的時候，最近判決都判多少年？有沒有這樣的統計數字？<br />
這會有兩個現象，一個是 2019 年調高刑度之後，法官判決都沒有判到 3 年以上，都還是判在<br />
3 年以下，而在這種情況下你說不用給他上訴三審的機會，這是一種道理。雖然刑度被調高到 5<br />
年，法官也沒有判 3 年以上，所以你們說跟其他的罪一樣，也不用給他上訴三審的機會。另外<br />
一種是 2019 年調高到 5 年的時候，法官還真的有判到 4、5 年耶！而你們今天的修法一樣不給<br />
他上訴三審的機會。這兩種道理不太一樣喔！你們有做過科學上的統計數字嗎？<br />
林秘書長輝煌：跟委員報告，這個部分我們確實沒有去統計……<br />
江委員永昌：如果你沒有去統計……<br />
林秘書長輝煌：刑度上是有，不過沒有仔細去分析修法前、修法後的變化。<br />
江委員永昌：所以這是我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我還有第二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每一次我們加重<br />
刑法等的刑度之後，你們在裁判時，法官是不是基於案件事態嚴重、情節重大，所以依照刑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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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員會紀錄<br />
的修正，判刑也都有跟著調整？這是很重要的，如果沒有這個連動的話，我們一大堆的法律提<br />
案都加重刑度，我不知道這是打假球還是什麼，我不是在批判，但科學數據一定要有，這裡加<br />
重刑度那邊就會加重審判，這要有連帶，這是第一個。<br />
第二個，我們想看到，你們預計可以減輕多少法官的工作量，這是第二件事情。我唸給你聽<br />
，如果以過失致死案件來算的話，2019 年有 33 件到最高法院，但有 11 件被撤銷，這比例不少<br />
喔！撤銷發回或自為判決，比例是三十三分之十一喔！2020 年有 44 件過失致死的案件到最高法<br />
院，其中有 14 件撤銷發回或自為判決；2021 年 53 件當中有 7 件，所以光列入一個過失致死就<br />
是在減輕這些法官的工作量嗎？但是你要發現這兩個是父子騎驢喔！算起來都沒有到最高法院<br />
的，其實你也不用修啊！反正都沒有來最高法院。但問題來了，不但有來最高法院的，而且當<br />
中還有好幾件，這比例不低，都會被撤銷發回和自為判決，而你今天一修會把它都沒收掉耶！<br />
如果說這些撤銷發回或自為判決是正義，你今天就是沒收這正義審判的三審途徑，如果它是不<br />
正義，那這些判決怎麼回事？要說一個道理啊！你們都認為這幾個罪，像過失致死罪上訴到三<br />
審是不對的，奇怪了！你這是父子騎驢，這樣講會有問題耶！請回答。<br />
林秘書長輝煌：我們 111 年傷害罪上訴到最高法院的總計 319 件，駁回上訴就有 296 件，撤銷發回<br />
的只有 22 件，比例上撤銷發回的是 6.92%，這是普通傷害罪的部分。<br />
江委員永昌：可是秘書長，就是有啊！你認為這些撤銷發回、自為判決的這些法官，不覺得底下有<br />
判決違背法令、違背經驗法則、違背論理法則嗎？這些做了撤銷發回、自為判決而沒有駁回的<br />
最高法院法官們，難道他們都錯了？你提供這個比例是要告訴我這些法官錯了嗎？而駁回的法<br />
官都對了嗎？是這樣嗎？有九成法官對了，而一成法官錯了，也不能公開這樣講，這樣你進退<br />
失據啊！所以我就看不懂了，最終還是變成法官不堪負荷所以減輕工作量，而不是我們對公平<br />
正義的最高訴求。您請說。<br />
林秘書長輝煌：跟委員補充報告，如果是普通傷害的部分，總計是 226 件，撤銷發回的是 10 件，<br />
撤回 1 件……<br />
江委員永昌：還是有啊！<br />
林秘書長輝煌：撤銷發回的比率是 4.89%，是還有沒有錯，不過這個是立法政策選擇的問題。<br />
江委員永昌：立法政策選擇？所以你要交給我們選擇？你是要說服我們還是要交給我們選擇？<br />
林秘書長輝煌：當然我們希望能夠說服委員。<br />
江委員永昌：你知道有些人會認為既然九成以上都駁回，幹嘛浪費這個訴訟資源？可是也有一些人<br />
總是希望最終的時候都是最好的公平正義、最高的公平正義實現，這個追求是不一樣的。待會<br />
兒審查條文的時候，請你們提出更好的理由或怎麼樣的方式來說服啦，不要說只有丟給我們選<br />
擇。以上，謝謝。<br />
林秘書長輝煌：好，謝謝委員。